咸丰癸丑二月初九日贼攻金陵愈急见势难支即手书绝命词二首 其一

臣力难图报称，臣心仰答九重。三次守城尽节，庶几全始全终。

念深冲照广，业阐清化玄。端仪穆金殿，敷教藻琼筵。

船湛轻帷蔼，磬转芳风旋。卷辔栖道树，方津棹法舷。

归兴凭大造，昭途良易筌。

慨息元军破宋诗，老僧邀请读残碑。山中竹院堪幽赏，无奈斜阳欲下时。

灵宇何沕穆，幽篁亦萧疏。残碑半剥落，荒藓侵庭除。

嗟公抱奇节，毅然雄万夫。平生致君意，欲与皇王俱。

从容定储极，决策佐神谟。九重方眷注，群憸纷诋诬。

冤哉孤注说，坐使君心渝。出典北门钥，南投瘴海隅。

厌世一何蚤，骑箕返太虚。遗黎迓归榇，哭祭填道途。

精诚感枯竹，翠箨俄纷敷。江皋敞祠宇，黻冕何翼如。

至今民与吏，荐献群奔趋。我来拜庭下，周览扫平芜。

英姿凛如生，尚足慑奸谀。直道古难合，临风增郁纡。

东吴信佳地，碧溪绕青山。我居枕溪傍，卜筑亦有年。

山空乳满腹，迸出苍龙渊。馀波滑无声，下灌负郭田。

秋风粳稻香，落照孤鸿间。黄鸡与紫蟹，日满樽俎前。

酌酒燕宾友，挥毫散云烟。常谓享此乐，可以终华颠。

岂知萦世故，扰扰不得閒。侧身念吾庐，怅望情依然。

我行神州久，世运叹衰叔。四海尽穷途，曰归食周粟。

希望既断绝，不复修边幅。常恐信陵君，醇妇了残局。

风雨听鸡鸣，引为夫子勖。忠规继以泣，言言皆金玉。

令我大悔悟，奋起遏人欲。苟非内助贤，坠行终身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