蓬莱高阁蓬莱山,蓬莱客欲凌烟寰。春风有力为送上,直到缥缈虚无间。
三月韶光舒锦绣,凭高一望开心颜。争流萦绕万云壑,竞秀罗列千烟鬟。
重青浓碧不烟鬟。重青浓碧不可画,照以丽日红紫殷。
重瀛指点路不远,云气一道光斓斑。我欲因之度弱水,直叩故山白玉关。
列仙旧侣重相见,手采琪花瑶草还。种向阁前并阁后,好与万家春树相回环。
世人不知丹有神,试吃狼毒必害人。将知世上有善恶,何不将身近善邻。
女娲鍊得五常气,变化成形补天地。三十六算世间知,七十二石列具位。
天得一而能长,地得一而方久。金得火而转精,木成炭而不朽。
故知唯鍊唯精,大还如何不有?凝我神,定我心,志精可以成黄金。
河车本向铅中取,姹女还须汞里寻。傍思之物谩周彰,太一出水入公量。
淮南调鼎彭祖尝,得道同归不死乡。固济精研须缄密,一文一武莫疏失。
釜下唯铺渌海盐,炉中少用榑桑日。紫烟碧焰喷人香,赫奕鱼鳞透日光。
须同魏伯云中去,莫学姮娥月里藏。酆都落名天府记,地下阴官大怖畏。
兵刃水火不能忤,何但虫蛇兼虎兕。亭亭金骨皆坚牢,郁郁绿身遍绿毛。
曾观东海几回变,数度曾偷王母桃。乘龙驾鹤倾城市,驱策雷公使神鬼。
七日应归缑氏山,千年少别辽东水。道是易,亦大难,青龙白虎自相盘。
阴车湿,阳车乾,夫妻相对卦中安。四方未住沾颜色,五个王侯尽罢官。
身任纲常重,名争日月明。令仪堪世范,淑德自天成。
赵郑应连璧,萧苏乃抗衡。居常夫内助,遇变女中英。
时难间关苦,躬危慷慨增。矢心生不辱,完节死非轻。
群丑惊心溃,三军怒气腾。精灵孚帝祐,雠恨洗霜清。
野老哀同泪,词人叹共声。郡侯章照耀,邑史传丹青。
风教须闻疏,天书尚早旌。闾阎誇故事,濒海挹馀馨。
舆论千年在,民彝一念生。联诗敦薄俗,忠信讵无称。
仁祖康四海,本朝盛文章。苏郎如虎豹,孤啸翰墨场。
风流映海岱,俊锋不可当。学书窥法窟,当代见崔张。
银钩刻琬琰,虿尾回缣缃。擢登群玉府,台阁自生光。
春风吹晓雨,禁直梦沧浪。人声市朝远,帘影花光凉。
秋河湔笔研,怨句挟风霜。不甘老天禄,试欲叫未央。
小臣胆如斗,侏儒俸一囊。请提师十万,奉辞问犬羊。
归鞍饮月支,伏背笞中行。人事多乖迕,南迁浮夜航。
此时调玉烛,日行中道黄。柄臣似牛李,倾夺谋未臧。
鲁酒围邯郸,老龟祸枯桑。兼官百郡邸,报赛用岁常。
招延青云士,共醉椒糈觞。俗客避白眼,傲歌舞红裳。
谤书动宸极,牢户系桁杨。一网收冠盖,九原人走藏。
庖丁提刀立,满志无四旁。论罪等饕餮,囚衣禦方良。
姑苏麋鹿疃,风月在书堂。永无湔祓期,山鬼共幽篁。
万户封侯骨,今成狐兔冈。迩来四十年,我亦校书郎。
雄文终脍炙,妙墨见垣墙。高山仰豪气,峥嵘乃不亡。
张侯开诗卷,词意尚轩昂。草书十纸馀,雨漏古屋廊。
诚知千里马,不服万乘箱。遂令驾鼓车,此岂用其长。
事往飞鸟过,九原色莽苍。敢告大钧手,才难幸扶将。
八月一日,过烽火矶。南朝自武昌至京口,列置烽燧,此山当是其一也。自舟中望山,突兀而已。及抛江过其下,嵌岩窦穴,怪奇万状,色泽莹润,亦与它石迥异。又有一石,不附山,杰然特起,高百余尺,丹藤翠蔓,罗络其上,如宝装屏风。是日风静,舟行颇迟,又秋深潦缩,故得尽见。杜老所谓“幸有舟楫迟,得尽所历妙”也。
过澎浪矶、小孤山,二山东西相望。 小孤属舒州宿松县,有戍兵。凡江中独山,如金山、焦山、落星之类,皆名天下,然峭拔秀丽皆不可与小孤比。自数十里外望之,碧峰巉然孤起,上干云霄,已非它山可拟,愈近愈秀,冬夏晴雨,姿态万变,信造化之尤物也。但祠宇极于荒残,若稍饰以楼观亭榭,与江山相发挥,自当高出金山之上矣。庙在山之西麓,额曰“惠济”,神曰“安济夫人”。绍兴初,张魏公自湖湘还,尝加营葺,有碑载其事。又有别祠在澎浪矶,属江州彭泽县,三面临江,倒影水中,亦占一山之胜。舟过矶,虽无风,亦浪涌,盖以此得名也。昔人诗有“舟中估客莫漫狂,小姑前年嫁彭郎”之句,传者因谓小孤庙有彭郎像,澎浪庙有小姑像,实不然也。晚泊沙夹,距小孤一里。微雨,复以小艇游庙中,南望彭泽、都昌诸山,烟雨空濛,鸥鹭灭没,极登临之胜,徙倚久之而归。方立庙门,有俊鹘抟水禽,掠江东南去,甚可壮也。庙祝云,山有栖鹘甚多。
二日早,行未二十里,忽风云腾涌,急系缆。俄复开霁,遂行。泛彭蠡口,四望无际,乃知太白“开帆入天镜”之句为妙。始见庐山及大孤。大孤状类西梁,虽不可拟小姑之秀丽,然小孤之旁,颇有沙洲葭苇,大孤则四际渺弥皆大江,望之如浮水面,亦一奇也。江自湖口分一支为南江,盖江西路也。江水浑浊,每汲用,皆以杏仁澄之,过夕乃可饮。南江则极清澈,合处如引绳,不相乱。晚抵江州。州治德化县,即唐之浔阳县,柴桑、栗里,皆其地也;南唐为奉化军节度,今为定江军。岸土赤而壁立,东坡先生所谓“舟人指点岸如赪”者也。泊湓浦,水亦甚清,不与江水乱。自七月二十六日至是,首尾才六日,其间一日阻风不行,实以四日半溯流行七百里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