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行阅雄关,天剑殆无敌。迢遥来一发,突兀遏重壁。
望望嵯岈间,豁罅不盈尺。到关穿雪窦,窥户睇月隙。
峨峨二山中,万丈一磐石。都无客土附,而总精铁积。
其间郁丛箐,其底乱□射。乌兔失飞走,蛟螭避堂宅。
入门循地隧,双峡亘而窄。左作长鲸掀,右类巨鳌掷。
雷轰泯斧凿,云蔚随缕脉。回风骤长驱,雪气砭领脊。
洪荒想胚胎,元气更并迫。倘非仙掌排,亦属应龙划。
五丁力不逮,渠能万灵役。残山通仄狭,留险藉控扼。
谁知徒长奸,据窃逞荷戟。炎汉固殊类,偏安我惋惜。
子阳先覆辙,王孟后接迹。称帝旋洞胸,降王递衔璧。
何况献贼流,蝮蝎恣毒螫。张牙纵狂啮,擢发终寸磔。
伊昔凋敝初,人烟莽萧瑟。生息今百年,垦辟连万陌。
文翁兼诘戎,武乡兼教泽。辽绝若番藏,倏瞬达重译。
而此枕席安,号涣谁拥隔。地利分险夷,皇图观顺逆。
磨崖奋如椽,申命诫梁益。
岁在壬午,余与晦木泽望入四明,自雪窦返至过云。雰霭淟浊,蒸满山谷,云乱不飞,瀑危弗落,遐路窈然。夜行撤烛,雾露沾衣,岚寒折骨,相视褫气。呼嗟咽续,忽尔冥霁地表。云敛天末,万物改观,浩然目夺。小草珠圆,长条玉洁,珑松插于幽篁,缨络缠于萝阙。琮俯仰,金奏石搏。虽一叶一茎之微,亦莫不冰缠而雾结。余愕眙而叹曰:“此非所谓木冰乎?春秋书之,五行志之,奈何当吾地而有此异也?”言未卒,有居僧笑于傍曰:“是奚足异?山中苦寒,才入冬月,风起云落,即冻飘山,以故霜雪常积也。”
盖其地当万山之中,嚣尘沸响,扃人间。屯烟佛照,无殊阴火之潜,故为葕阳之所不入。去平原一万八千丈,刚风疾轮,侵铄心骨。南箕哆口,飞廉弭节;土囊大隧,所在而是。故为勃郁烦冤之所不散,溪回壑转,蛟螭蠖蛰,山鬼窈窕,腥风之冲动,震瀑之敲嗑。天呵地吼,阴崖冱穴,聚雹堆冰,故为玄冥之所长驾;群峰灌顶,北斗堕脅,藜蓬臭蔚,虽焦原竭泽,巫吁魃舞。常如夜行秋爽,故为曜灵之所割匿。且其怪松入枫,礜石罔草,碎碑埋甎,枯胔碧骨,皆足以兴吐云雨。而仙宫神治,山岳炳灵,高僧悬记,冶鸟木客,窅崒幽深。其气皆敛而不扬,故恒寒而无燠。
余乃喟然曰:“嗟乎!同一寒暑,有不听命于造化之地;同一过忒,有无关于吉凶之占。居其间者,亦岂无凌峰掘药,高言畸行,无与于人世治乱之数者乎?”余方龃龉世度,将欲过而问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