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恨无山,小栏外、略借江南眉色。何况山在,人家梯青唤双屐。
吹不断、风前笑语,怕惊起、退红帘隙。古堞飞帆,平林指塔,春望无力。
旧知己、觞送花迎,画歌舞屏间未头白。谁道琵琶才掐,剩康家陈迹。
豪气被、萧萧草树,甚曳裾、有此狂客。为问天畔归鸿,远愁衔得。
厉鹗(1692-1752),字太鸿,又字雄飞,号樊榭、南湖花隐等,钱塘(今浙江杭州)人,清代文学家,浙西词派中坚人物。康熙五十九年举人,屡试进士不第。家贫,性孤峭。乾隆初举鸿博,报罢。性耽闻静,爱山水,尤工诗馀,擅南宋诸家之胜。著有《宋诗纪事》、《樊榭山房集》等。► 209篇诗文
国步艰难际,边陲俊杰生。将门馀旧泽,相阀蔼新声。
骐骥驽骀屈,鹍鹏羽翼成。将军年尚少,令尹职先荣。
溪北甘棠树,江东细柳营。循行及野邑,团练合农兵。
南徼惊尘起,西林杀气横。霜袍当自表,云阵每孤征。
士畏条侯令,民知司马名。指挥秋色动,谈笑瘴氛清。
落日喧笳鼓,西风捲旆旌。归舟无薏苡,吟担有黄精。
保障安黎庶,勋庸答圣明。愿言崇令德,佳谶叶承平。
东海大鱼鬐鬣赤,首昂洪涛数千尺。锯牙凿齿镜夹眸,嘘气云蒸天地窄。
恶蛟毒鳄垂馋涎,射工黄能相后先。环以鳖甲鸣鼍鼓,白日出没清泠渊。
前年吞巨舰,哆口大江里。今年取渴虎,掉尾南山阯。
任公投犗不敢钓,刺史移文讵能徙。伏波将军虎豹姿,先驱阳侯后冯夷。
三千强弩水犀手,海鳅龙骧衔尾来。天吴罔象俱辟易,黄间机张声霹雳。
箭迸流星一点飞,暴额推腮肝胆沥。皇仁如天被海宇,蠢尔恣睢自贻戚。
将军奏凯登瀛洲,取封䲔鲵高若丘。烛龙飞出天下白,沧溟汹涌今安流。
君不见枯鱼过河泣,肉弃泥沙蝼蚁食。寄谢平头黄帽郎,慎勿操兵取诛殛。
菱溪之石有六,其四为人取去,而一差小而尤奇,亦藏民家。其最大者,偃然僵卧于溪侧,以其难徒,故得独存。每岁寒霜落,水涸而石出,溪旁人见其可怪,往往祀以为神。
菱溪,按图与经皆不载。唐会昌中,刺史李渍为《荇溪记》,云水出永阳岭,西经皇道山下。以地求之,今无所谓荇溪者。询于滁州人,曰此溪是也。杨行密有淮南,淮人讳其嫌名,以荇为菱;理或然也。
溪旁若有遗址,云故将刘金之宅,石即刘氏之物也。金,伪吴时贵将,与行密俱起合淝,号三十六英雄,金其一也。金本武夫悍卒,而乃能知爱赏奇异,为儿女子之好,岂非遭逢乱世,功成志得,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?想其葭池台榭、奇木异草与此石称,亦一时之盛哉!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,尚有居溪旁者。
予感夫人物之废兴,惜其可爱而弃也,乃以三牛曳置幽谷;又索其小者,得于白塔民朱氏,遂立于亭之南北。亭负城而近,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。
夫物之奇者,弃没于幽远则可惜,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。嗟夫!刘金者虽不足道,然亦可谓雄勇之士,其平生志意,岂不伟哉。及其后世,荒堙零落,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,况欲长有此石乎?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。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,可以一赏而足,何必取而去也哉。
厉鹗(1692-1752),字太鸿,又字雄飞,号樊榭、南湖花隐等,钱塘(今浙江杭州)人,清代文学家,浙西词派中坚人物。康熙五十九年举人,屡试进士不第。家贫,性孤峭。乾隆初举鸿博,报罢。性耽闻静,爱山水,尤工诗馀,擅南宋诸家之胜。著有《宋诗纪事》、《樊榭山房集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