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史二十一首 其三

野马不豢食，疆受组与羁。低头衡轨下，各自东西驰。

秦人任法令，斩艾尊君师。六合始一家，恩爱巳乖离。

一旦山东客，揭竿以为旗。叫呼骊山徒，天下响应之。

素车拜轵道，谁复为嗟咨。

龙江驿前连日雨，风帆暝投胜河浦。风高急雨浪如山，舟子魂飞客心苦。

客心莫苦行路难，百年身世谁独安。君不见玄真子，钓游之乐乐未已，扁舟犹在风波里。

莲童白如雪，见侬眼相媚。侬家在南垞，井傍双杨树。

浩浩大江流，孤城杀气遒。江阴十万户，鬼哭声啾啾。

留头不留发，留发不留头。誓与敌相抗，誓与城同休。

但以死为乐，而以降为羞。遂令一城人，并作一貉邱。

诛戮过嘉定，剿洗胜扬州。吁嗟我江阴，忠义炳千秋。

雁宕山瀑擅奇色，江村来踏青芙蓉。连云嶂断剪刀露，突见湫水悬高墉。

昔年有景不敢道，今日作赋乃难工。阿谁椽笔写造化，变态万状思牢笼。

凝烟冉冉出天际，噫气鼓荡来狂风。拿空蜿蜒久未下，失势一落何冥濛。

雷轰电掣总莫拟，喷云喝雾焉能写。灵湫有源雁不到，九天上与银河通。

织女偿钱急剪锦，云绡脱轴垂晴空。流星四散霣昼雨，玉尘万斛扬冬春。

夜光璧掷睨柱客，照乘珠泻鲛人宫。日光耀射见五彩，月氐琉璃千尺张。

岩㰍水乐乍奏听，琤琮八音繁会开顽聋。非笙非竽异响阕，怒击鼍鼓铿鲸钟。

乾端坤倪贵特识，勿以戏剧猜天翁。海岳元气浩不死，直成亭毒无神功。

金精耿耿贯万古，属天光怪长如虹。筑亭坐观恨不足，况乃缚屐真偶逢。

石梁双涧讵可并，香炉百丈知谁雄。我今五岳恣游尚未遂，先期汗漫急欲骑茅龙。

离骚痛饮，问人生佳处，能消何物。江左诸人成底事，空想岩岩青壁。

五亩苍烟，一丘寒玉，岁晚忧风雪。西州扶病，至今悲感前杰。

我梦卜筑萧閒，觉来岩桂，十里幽香发。磈磊胸中冰与炭，一酌春风都灭。

胜日神交，悠然得意，离恨无毫发。古今同致，永和徒记年月。

禅裓无尘锡杖青，一龛天竺更南屏。杨枝遍洒瓶中水，贝叶时翻笈内经。

旧业池菱秋漠漠，归舟江树晓冥冥。今朝又作芜城别，何处钟声入夜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