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哀十首 其三

三宫杳霭梦魂劳，怕听鹃声夜半号。月照心愁深似海，风吹怨恨快如刀。

仙游洞府三千里，老恨青天九万高。却恐久忘花外路，三宫杳霭梦魂劳。

江阴障各郡，江海之要冲。胜国遇倭乱，忆在嘉靖中。

豺狼逞荼毒，居民惧汹汹。我邑仁父母，鹤洲钱令公。

登陴集义勇，斩获屡奏功。贼自无锡至，桀石来相攻。

三箭贼大却，公亦中贼锋。杨吴二团长，蔽公股血红。

吴死公亲祭，哭声振苍穹。翼日战华墅，蹙贼贼势穷。

复合常熟寇，三千围门东。兵备王崇古，坐视孤城凶。

公以死自誓，印衣表孤忠。狼兵先遁走，陷公所乘骢。

易马裹创战，杀气流白虹。同时死难者，陈金邢郭从。

时天大雷雨，昼晦吹腥风。崇古奏不实，蔽此捍禦功。

赠恤需后命，天道非梦梦。嗣有梦公者，执戟抨长弓。

贼来旋却走，胆落神听聪。睢阳终杀贼，毅魄为鬼雄。

至今九里山，云气常濛濛。

隐隐商山春到稀，紫芝歌罢淡忘机。翻然只为留侯计，一著炎刘决是非。

秋生玉宇琼楼夜，月在长杨五柞间。黑处树阴明处水，红皆台影碧皆山。

几年官酎侵铜斗，一日春雷响兽镮。似此萧间仍富艳，何劳清梦恋江关。

香似海沈黄似酒，不禁风雪最迟开。放翁欲作梅花谱，蜡屐支筇日日来。

钟子忽已死，伯牙其已乎。绝弦谢世人，知音从此无。

瓠巴鱼自跃，此事见于书。师旷尝一鼓，群鹤舞空虚。

吾恐二三说，其言皆过欤。不然古今人，愚智邈已殊。

奈何人有耳，不及鸟与鱼。

静坐亭阴影渐移，群芳相对却先知。丹心向日非无谓，碧砌花开正午时。